Netflix 的《王冠》影集第四季，依然和過去幾季一樣精彩，故事既有料又引人入勝，主要的劇情是以英國皇室努力維持隱私的真實事件為中心。他們甚至寧可世人遺忘過去曾發生過感到不太光彩的一些事。像是連英國皇后都想要讓它成為黑歷史的1969年BBC 紀錄片《Royal Family》、還有謠言說有KGB 間諜混入白金漢宮任職、以及那些破碎的皇室婚姻。這就是為什麼這部影集如此吸引人的原因，畢竟人們對英國皇室的內情總有無窮無盡的熱切好奇。
這一季中，有許多醜聞都涉及了心理疾病，那些揭露出來的劇情，可能就是所有皇室秘密中最黑暗且不足為外人道的部分。這些部分也是目前為止最讓人感同身受的情節，畢竟，有將近四分之一的英國成人和五分之一的美國成人，都在與心理疾病共處。事實上，更讓人震驚的情報是，英國皇室其實一直在用盡全力迴避著心理疾病。首先，從他們對黛安娜的暴食症所展現的反應就可看見蛛絲馬跡，在第三集中，心煩意亂且滿腹困惑的準王妃將皇宮中冰箱裡的甜點狂掃入腹，然後又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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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冠》裡，哪些才是真的？
雖然黛安娜在現實裡公開坦承她的疾病，但我們不能忘了，《王冠》不是紀錄片，而是對歷史的戲劇化詮釋。黛安娜的弟弟第九代斯賓塞伯爵查爾斯 (Charles Spencer, 9th Earl Spencer) 近期在 ITV 的《Love Your Weekend with Alan Titchmarsh》節目中現身時，透過這次機會提醒世人，《王冠》是虛構的，充斥著「大量揣測和捏造事件」。
然而和黛安娜疾病有關的真實事件，似乎距離那些戲劇成分不那麼遠，也和我們所知的，皇室對於任何「不幸的」事件抱持的態度很一致，對他們來說，心理疾病險顯然是該丟進垃圾桶的話題。整個第四季的敘事都沒有迴避黛安娜的暴食症，有時候甚至在畫面上鉅細靡遺地描寫出來，而這也只是她和查爾斯王子的眾多婚姻問題之一，就先不提婚姻中的各種緊繃可能也加重了她的病況，其中包括查爾斯對其他女性明眼可見的愛意。必須聲明，婚姻問題是起因，不是症狀。
據黛安娜本人所說，皇后和其他皇室成員將夫妻兩人的諸多問題都怪罪在她的飲食失控問題上。黛安娜告訴她的傳記作者 Andrew Morton 說：「女王暗示我，我們的婚姻之所以會走下坡，是因為我的暴食症讓查爾斯王子吃太多苦了。」黛安娜還告訴Morton，她的暴食症在她和查爾斯的關係之始就出現了，還回憶起一樁事件，「我的先生將手放在我的腰際上，說『噢，有點圓滾滾的呢，不覺得嗎？』這句話有點激到我了，還有卡蜜拉那件事，我真的好絕望好絕望。」在度蜜月時，她一天內就吐了三四次。
對心理疾病的持續錯誤對待
英國皇室會這麼缺乏同理心，或許並不讓人意外。即使是現在，我們仍然認為飲食失控問題是受此類疾病所苦的人本身有問題，而不是某種疾病的症狀或身體狀況惡劣時的副作用。我們甚至可以說，比起黛安娜的飲食失控，《王冠》的創作者 Peter Morgan更感興趣也更能同理的，是再次揭露皇室對於心理疾病的錯誤對待。
就拿皇后的「秘密表姊妹」凱瑟琳 (Katherine) 和內瑞莎 (Nerissa Bowes-Lyon) 為例。在第七集，瑪格麗特公主在查爾斯王子的建議下去見了治療師。她內心有掙扎，感到自己與周遭無關，感到無所適從。正是因為這項治療，她發現自己根本就不是皇室中唯一遭遇心理健康問題的成員。原來她還有五個家人及皇后的表姊妹都苦於發展障礙，且他們早在幾十年前就被丟進精神病院中，並遭對外宣稱已死，從公開紀錄中抹除。影集裡，瑪格麗特與母后對質，而後者找了個理由撇清，解釋說隱瞞心理疾病的證據是為了保護皇室血脈的正統性。
演到這裡，真實事件和皇室的故事似乎並不遙遠，也相當有一致性。表姊妹的故事一直都被當成祕密守著，直到1987年英國的小報《太陽報》(The Sun) 才爆了這樁料。這個料很驚人，但從英國皇室和那個時代的脈絡來看，好像又不全然讓人意外。
幾十年來，人們都相信如果小孩有學習障礙，那一定是血脈有問題，而沒有哪個家族比皇室還更看重血脈。在那一集中，母后告訴瑪格麗特：「他們的病、他們愚蠢低能的言行，會讓外界質疑我們血脈不純。你能想像要是消息走漏，報紙會怎麼寫嗎？世襲制早已因為這類令人不安的風聲而搖搖欲墜了…要是再加上心理疾病，那就什麼都沒了。」一則1987年的泰晤士新聞報導甚至說，這對表姊妹身上發生的事，就是「過去那些年來的標準處置方法。那些人被送進長期身心障礙醫院中，然後在全然的蓄意處置之下關到死亡。」
我們甚至還在第五集看到了「藏秘密」的方法，該集敘述失業的裝潢師 Michael Fagan，因為闖進白金漢宮而惹來臭名。在影集和現實中，Fagan遭診斷出精神分裂症，並且被「無限期」送進精神病院，儘管他最後只待了僅僅三個月，因為他根本完全沒有精神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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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心理疾病的汙名，在現代已經有所改善了嗎？
當然了，我們現在都知道對待心理疾病最糟糕的方式，就是假裝它不存在，或是把它掃進看不到的地板下。舉例來說，有一份密西根大學在2019年的報告發現，有半數具有心理健康失調的美國小孩沒有接受治療，原因是人們依然對心理疾病有負面成見，並且抱著不去管它病就自己會消失的不實際期待。但是病是不會消失的。
《王冠》第四季最清楚教給我們的是，心理疾病是不會挑對象的，就算是住在皇宮裡的公主們也一樣，而且也不會像魔法一樣自己痊癒。還有，心理疾病並非獨自存在的：黛安娜的暴食症是透過生理表現出來的心理失調問題，同時也是因為受到真實事件的刺激，因此很可能原本幾乎是可以預防的。也許當時皇室成員不是這樣看的，但若從現代人觀點去回顧，就算靠的媒介是虛構故事，我們也難以去辯駁這一點。
原文源於台灣VOGUE
Editor
DR PEGGY DREXLER, YVONNE WA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