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推出的全新專輯《The Études》,是 Joyce 在疫情期間展開的創作計劃。“Études”即是「練習曲」,是專為鍛鍊演奏技巧而譜寫的樂曲,而這張專輯正是她寫給自己的練習曲:「這 12 首練習曲,其實是好坦蕩蕩地告訴大家,這些就是我不夠好的地方,是我給自己的功課。」她坦白地說,自己學琴以來其實從不享受練琴,直到近年才領悟「練習曲」的真正意義。
A MUSICAL LIFE
Joyce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自己是在哪一刻愛上音樂,她說自己一出世,便在充滿音樂氛圍的家庭成長,從小就主動接觸鋼琴,學琴、練琴、考琴,一切彷彿順其自然,「我從來沒有 live my life without music,音樂一直是我的一部分,就像人要吃飯,音樂就是如此 inborn 的一件事。」她讀書期間展露過人天賦,屢獲奬項及獎學金,包括美國著名的 Berklee College of Music 的入學獎學金,主修電影配樂及流行音樂創作和製作。
從小接受嚴格古典音樂訓練的她,來到這所以爵士樂聞名的音樂殿堂,簡直是大受衝擊,「我是一個喜歡跟 rules 的人,要我考試就考,原來外面的人才不理會你之前按部就班考過的試,原來 jazz 可以這樣玩。」講求即興的爵士合奏,對於看慣琴譜的 Joyce 是一大挑戰,她卻十分嚮往,「我很羡慕人們可以如此自由地玩音樂,我看到 ensemble(合奏)裏充滿火花的時刻,是我在學音樂以來很少見到的。」
碩士畢業回港後,Joyce 開始了全職教琴工作,又做過編曲、 製作、配樂等等;拿着名校光環,擁有穩定工作和收入,不愁衣 食,或許就是很多人追求的生活,但她心知自己並不開心,直言 感到既枯燥,又不甘心。當她站在理想與現實的分岔口,才真正思考自己想成為一個怎樣的音樂家。她想起昔日在大學和老師、 同學演奏時的快樂時光,還有自己對爵士樂的嚮往,於是決定重 返校園,負笈西班牙 Berklee Valencia Campus 進修爵士樂演奏, 「我變成了一個 sponge,完全吸引所有東西。我有一個很強的 mindset,我不可以再像之前那樣,再去教琴。我就不想被現實 影響或者蠶食我追求音樂的心。」她對自己説。
回港之後,她便找遍香港大大小小的 Jazz Club,「真的積極地認識香港的爵士圈子,看看有甚麼 possibility。由此開始探索 performance,彈婚禮、活動 gigs(現場音樂表演)。」與此同時,她很慶幸可以與一些志同道合年輕音樂家合作,尤其是銅琴家黃家正、口琴家何卓彥(CY Leo);他們一起在音樂平台 Music Lab 擔任藝術總監,策劃突破傳統的「本地薑音樂節」,希望連繫不同背景的本地音樂家。
我很羡慕人們可以如此自由地玩音樂,我看到 ensemble(合奏)裏充滿火花的時刻,是我在學音樂以來很少見到的。
Joyce Cheung
EVERYTHING IS POSSIBLE
一場漫長的世紀疫症,令世界陷入停頓。對 Joyce 來說,許多音樂計劃都一一落空,而最大的打擊,「是不能跟人玩音樂。」也正因疫情的契機,令 Music Lab 在 2020 年決定成立音樂廠牌「末薑 Ginger Muse」,希望填補缺口,為更多新一代音樂家錄 製實體專輯,「『末』的意思是一個態度,我們把每一件事都當成最後一次,全力以赴。」她解釋。
Joyce 在疫情期間先後推出3張純音樂專輯《Set Loose》、《Jazzical Collection》,以及近月新推出的《The Études》。她形容《The Études》是其音樂事業的一大里程碑,「因為它是第一張全是自己原創作品的專輯。其實這是一件很赤裸的事,沒有包裝,我寫的所有音、我彈的所有東西、錄的是 live recording,沒有後期製作。」這 12 首練習曲,是她在疫情期間給自己的功課,書寫的自己的故事和內心世界,「寫練習曲的意義就是給自己練琴。沒法跟別人玩音樂,那就跟自己玩。作為一個音樂家,你就應該不斷努力練習,做你該做的事,這是你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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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坦然地向我們分享,在西班牙讀書時,曾從別人口中聽過:「Joyce 做很多編曲,因為她對自己的信心不足,她不夠相信自己。」這句話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她無法否認,「因為它的確反映了我的性格,是 play safe 的人,我還未可以告訴大家,這是我的作品。」於是,這些年來她不斷在這方面挑戰自己:「第一隻碟,有編曲,也有自己的作品;第二隻碟,全部都是編曲;到 第三張,全部都是我的作品,我已經走了一段長的路,到這一刻,我有信心告訴大家,我已盡所能做到最好。」
此外,她還樂於參加跨界別的演出,又與多位流行歌手合作,享受與音樂人、觀眾現場交流,拉闊爵士的不同可能,「我終於可以很專注地做我喜歡做的事!」7 月她將舉辦《Once in a Blue Moon》音樂會,除了為《The Études》中的作品重新編曲,也會改編多首流行及經典歌曲及邀請衞蘭、岑寧兒、雲浩影和林家謙上台獻唱;她同樣抱着最後一次演奏的心態,為此傾出自己所有。
她給自己定下 3 個目標,一是更多人聽到她的音樂,二是更多人聽得明她的音樂裏更深層次的追求,三是希望成為別人的啟發:「當我第一次回來香港時候,好像沒有甚麼選擇,只可教琴。那些圈子都分得很開,流行是流行、大會堂是大會堂、Jazz Club 就是 Jazz Club,我好像只能加入其中之一。香港識音樂的人很多,我想給他們看到,你可以有你自己的音樂,可以出你自己的碟,可以搞你自己的表演,無論是大或小型都好,it is possible。」
Photography: Karl Lam
Styling: Foxla Chiu
Makeup Artist: San Chan
Hair Stylist: Haysses Ip
Photography Assistant: John Yan
Fashion Assistant: Naoki Li
Editor
Bonnie Yau